加入收藏 | 设为首页 |

高阳公主-原创从《红楼梦》看曹雪芹笔下的父子形象,写尽全国父子关系

海外新闻 时间: 浏览:197 次

一、贾政与宝玉、贾环:爱之深责之切的“偏疼”严父

贾政对宝玉的严峻众所周知,借贾母的一句话,宝玉见了贾政恰似“避猫鼠”一般。贾政对宝玉的嫌恶,天然是宝玉不愿读“正经文”所形成的。

这种成见大约源于“抓周”时高阳公主-原创从《红楼梦》看曹雪芹笔下的父子形象,写尽全国父子关系 ,宝玉抓在手里的脂粉钗环。不喜读书,偏爱在女孩子堆里打转,又深受祖母的溺爱,大约这三大罪行是贾政看不上宝玉的原因。

犹记住,宝玉来书房告别父亲去家塾读书时的情形——贾政冷笑道:“你假如再提‘上学’两个字,连我也羞死了。依我的话,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。细心站脏了我这地,靠脏了我的门!”

犹记住,贾政对跟宝玉的家丁李贵正颜厉色地说:“你们成日家跟他上学,他究竟念了些什么书!倒念了些谣言混语在肚子里,学了些精美的顽皮。等我闲一闲,先揭了你的皮,再和那不长进的算帐!”吓的李贵忙双膝跪下,摘了帽子,碰头有声,连连容许“是”。

难怪李贵跟宝玉诉苦:“……人家的奴才跟主子赚些好面子,咱们这等奴才白陪着挨揍受骂的。从尔后也不幸见些才好。”

宝玉怕贾政怕得凶猛。平日里通过贾政书房都要绕行,动辄就要被骂作“作死的畜生”。贾政叫他,他“扭股糖”似的腻在贾母怀里不敢去。一听贾政要查他的功课,吓得他魂不守舍。

想来宝玉集千万宠爱于一身,生平只怕贾政一人。贾政,怕也是爱之切,责之深?贾珠早逝,嫡子只剩了宝玉一人。天然的,贾政在宝玉身上,寄托了兴家安邦的抱负。却不想,宝玉是那样的宝玉,“全国无能榜首,古今不肖无双”。贾政之忧伤也是能够幻想了。

关于这个“于国于家无望”的儿子,贾政不免火大。恰逢宝玉因结交戏子蒋玉函,开罪忠顺王府,再加上贾环小动口舌,宝玉不挨揍才怪了。

送走忠顺王府长史官,贾政已被气的“目瞪口歪”,盛怒之下又信任了贾环的毁谤, “把个贾政气的面如金纸”。喝令“今天再有人劝我,我把这冠带家私一应交与他与宝玉曩昔!我免不得做个罪人,把这几根烦恼鬓毛剃去,寻个洁净去向自了,也免得上辱祖先下生逆子之罪。”

这是极重的话,食客家丁都吓得“啖指咬舌”。终究,这场毒打以贾母进场而告终。贾政的恨铁不成钢,诚然是旧时严父的共性,可是他对宝玉的成见亦是根深柢固,贾环诬蔑宝玉“淫辱母婢”,致金钏儿轻生,他竟然会信任,也就无怪他会说出“明日酿到他弑君杀父”的话。真是令人惆怅。

宝玉在前八十回也还仅仅个不曾娶亲的孩子。古人男人二十弱冠,表明成年。宝玉究竟是个孩子,他的“不成器”更多是与贾政价值观的抵触,他对严父尽管很惧怕,可是尊重与酷爱也是真的。在贾政书房通过期,周瑞说,贾政并不在贾府,可是宝玉仍是要下马。这诚然是“有父在侧礼然”的尊礼孝道,但我信任,这也是宝玉对贾政的爱戴。

古人家训有之:“父子之爱,不能够狎;骨血之爱,不能够简。”贾政对宝玉,终是偏于严峻,少于慈爱了。可是这也不代表父子间就没有“骨血之爱”。

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一回,宝玉超卓的体现,也曾让贾政“拈髯允许不语”,“允许浅笑”。于贾政而言,这已经是严父最大程度的赞赏了。元宵节家宴上,贾政出了“山公身轻站树梢”的灯谜,命宝玉悄然告知贾母谜底是荔枝,倒也是父子俩罕见的和谐温情的画面。

曾认为贾政对贾环比对宝玉要 “温文”许多。宝玉挨揍那次,贾环从贾政书房跑过被父亲怒斥,也不惧怕,还趁机诬告宝玉“强奸金钏”,贾政就信任了庶子的信口雌黄。可见王夫人所言“黑心下贱种子”并非夸大其词,长时间被疏忽的贾环心里歪曲,“安着坏心”却“怪他人偏疼”。

偏疼的人天然许多,贾政有没有偏疼呢?赵姨娘从前求贾政把彩霞给贾环做屋里人,贾政说不急,他已看中两个丫鬟,到时候分给宝玉、贾环。好像贾政对兄弟两人是天公地道的。可是现实不出所料吗?

某日,贾政见了宝玉跟贾环同框,“贾政一举目,见宝玉站在跟前,神彩潇洒,秀色夺人,看看贾环,人物委琐,举动荒疏,忽又想起贾珠来,再看看王夫人只要这一个亲生的儿子,素爱如珍,自己的胡须将已苍白:因这几件上,把平日嫌恶处置宝玉之心不觉减了八九。”至此,我才算真实理解,贾政也是“偏疼”的。之所以对贾环看似“温文”,是由于贾环没有遭到宝玉那样的注重,乃至被排挤在中心权利之外。

中秋夜宴,宝玉贾兰贾环都作了诗,贾政说宝玉贾环是难兄难弟,都不喜爱读书。碍于贾母的面子,贾政对宝玉没有当场批评,对贾环就没那样客气了:词句终带着不乐读书之意,遂不悦道:"可见是弟兄了。讲话吐气总属邪派……你两个也能够称`二难'了。仅仅你两个的` 难'字,却是作难以经验之`难'字讲才好”。

贾政严父的相貌,历来如是。

反却是贾赦大赞贾环的诗,“想来咱们这样人家,原不比那起破旧,定要‘雪窗萤火’,一日金榜题名,方得意气昂扬。……我爱他这诗,竟不失咱们侯门的气魄。”那一日,大老爷贾赦刚讲了偏疼的故事,见了贾环受冷遇,物伤其类,为贾环发声,连声赞好,派人把自己的许多宝物拿来赏给贾环,拍着他的头说:“今后就这么做去,方是咱们的口气,将来这世袭的出息定跑不了你袭呢。”

贾政见状当即出言阻断,意思是小孩子家这几句诗算了,哪里扯得那么远了。原本么,现放着宝玉这个嫡子在,世袭的出息怎样轮得到贾环呢?贾赦的话如此草率,让人置疑他的用心。贾政是谨言慎行的人,马上弄清。“爱之深,责之切”,本来对宝玉,贾政一直寄予厚望。

不知道终究宝玉看破红尘,悬崖撒手之时,贾政是否还活着?续书中宝玉光着头,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大氅,在雪地中向贾政跪拜,磕了三个头的情形,极具画面感。就像哪吒剔骨还父相同,切断亲情的纠缠,悲凉而庄重。

二、贾赦与贾琏: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好色父子

贾赦这个人,好色无耻。连袭人这样谨言慎行的丫鬟都说,“论理咱们不该说,可是大老爷也太好色了,略平头正脸的都不放过”。贾赦之身败名裂可见一斑。

贾赦看上石白痴的好扇子,便想据为己有,人家不卖,就让贾琏想办法去弄来。石白痴不为金钱所动,贾琏没办法,贾雨村却弄了来。所以贾赦骂贾琏无能。贾琏不服,说了句“为这点子小事,弄得人坑家败业,也不算什么能为!”借平儿之口咱们知道,贾琏因而被贾赦“打了个动不得”:“老爷听了就生了气,说二爷拿话堵老爷,因而这是榜首件大的。这几日还有几件小的,其他的我也记不清,所以都凑在一处,就打起来了。也没拉倒用板子棍子,就站着,不知拿什么混打了一顿,脸上打破了两处。”

贾赦毒打贾琏,恐怕仍是对求娶鸳鸯未成一事怒火中烧,有迁怒之嫌。由于他从前放出话去,威胁鸳鸯:“自古嫦娥爱少年,他必是嫌我老了,恋着少爷们。大约恋着宝玉,只怕还有贾琏……”一个父亲为老不尊,竟与儿子“争风吃醋”,怪不得连丫鬟都颇有微词。

求鸳鸯不得,花了八百两银子买了个叫嫣红的女孩子放在屋里。这个女子几乎没有正面呈现过,宝玉与姐妹们放风筝之时曾拾到一个佳人风筝,丫鬟们说是嫣红的。总觉得,这个丢失的佳人风筝颇有隐喻,这个身价八百两的女子又是怎样的呢?不得而知,想起来便是满满的惆怅。而这全部,都是贾赦形成的。

贾琏又怎样呢?在贾赦的以身作则下,贾琏也成了个好色之徒,“腥的臭的都往屋里拉”,与多姑娘、鲍二家的偷情,偷娶尤二姐。贾琏之俗,恐怕受他老子影响颇大。贾蓉从前跟自家丫头说过,“谁家没风流事,别讨我说出来。连那儿大老爷(贾赦)这么凶猛,琏叔还和那小姨娘不洁净呢。”

后来,这事得到了印证。贾琏偷娶尤二姐后,贾赦有一次派他去安全州就事,回来今后,“贾赦非常欢欣,说他顶用,赏了他一百两银子,又将房中一个十七岁的丫鬟,名唤秋桐者赏他为妾”。这秋桐等人,“皆是恨老爷垂暮昏聩,贪多嚼不烂,留下这些人做什么?……与贾琏暗送秋波私相偷期的,仅仅惧贾赦之威,未曾得手。”贾琏“每怀不轨之心,仅仅未敢下手”。这秋桐与贾琏平日“有旧”,贾赦赏了贾琏,真是“天缘恰巧”。

可是贾琏好像仍是有那么一点人道的光辉。究竟,关于贾赦贾雨村之流强取豪夺石白痴的扇子之事,他不屑为之。关于尤二姐之死,他也有抚尸大哭的悲恸。贾琏若有幸活到贾赦那把年岁,安享富有,是否也会变成日日与小老婆喝酒的贾赦的姿态呢?不得而知。

三、贾敬与贾珍:抛家弃业的父亲和骄奢淫逸的儿子

贾敬是贾代化的儿子。原本是贾敬袭了官,“现在一味好道,只爱烧丹炼汞高阳公主-原创从《红楼梦》看曹雪芹笔下的父子形象,写尽全国父子关系,余者一概不在心上。”贾敬一心要炼丹成仙,竟是“出尘世外”了,终究服丹药身亡。

秦可卿的曲子里这样一句:“箕裘颓堕皆从敬,家事消亡首罪宁。”这句话直将锋芒指向贾敬,尽管批书人说“深意他人不明白”,可是侧批也有“敬老悟元,致使珍、蓉辈无以管制,肆无忌惮故此判归咎此公,自是正论。”

宁府之所以乌烟瘴气,令人背面谈论纷纷,惜春不吝因而与哥嫂分裂,柳湘莲宣称东府只要门前的两个石头狮子洁净,连猫狗都不洁净……不方便是贾珍无人管束,随心所欲吗?

且看贾珍其人:“幸而早年留下一子,名唤贾珍,因他父亲一心想作神仙,把官倒让他袭了。他父亲又不愿回客籍来,只在都中郊外和道士们胡羼……现在敬老爹一概不论。这珍爷那里肯读书,只一味高乐不了,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,也没有一个人敢来管他。”

冷子兴一番话,活画出一个骄恣无度的贾珍——这贾珍仍是族长。再看赖嬷嬷眼里的贾珍:“现在我眼里看着,耳朵里听着,那珍大爷管儿子倒也象当日老祖宗的规则,仅仅管的到三不着两的。他自己也不论一管自己,这些兄弟侄儿怎样怨的不怕他?”赖嬷嬷年高有面子,这话的重量是不轻的。

这些话尽管都是对贾珍的批评,可是不容疏忽的一点是,“子不教,父之过”贾敬不愿担负自己应尽的职责,丢下宗族、儿孙不论,官也不做,看似他没有做过什么坏事,可是贾珍的骄狂,宁府的溃烂,贾敬难辞其咎!

四、贾珍与贾蓉:有聚麀之诮、丧伦败行的父子

贾蓉怕贾珍。

贾蓉生母不详。王熙凤大闹宁国府时,骂贾蓉“你死了的娘的阴灵也不饶你”。可见,尤氏是续弦。贾蓉没有亲娘,贾珍对贾蓉有肯定的控制权。

形象里有一回清虚观打醮,贾蓉躲阴凉处被贾珍发现,贾珍道:“你瞧瞧他,我这儿也还没敢说热,他倒纳凉去了!”喝命家人啐他。那小厮们都知道贾珍平日的性质,违拗不得,有个小厮便上来向贾蓉脸上啐了一口。贾珍又道:“问着他!”那小厮便问贾蓉道:“爷还不怕热,哥儿怎样先纳凉去了?”贾蓉垂着手,一声不敢说。

贾珍又向贾蓉道:“你站着作什么?还不骑了马跑回家去告知你娘母子去!老太太同姑娘们都来了,叫他们快来服侍。”贾蓉传闻,忙跑了出来,一叠声要马,一面诉苦道:“早都不知做什么的,这会子寻趁我。”一面又骂小子们:“捆着手呢?马也拉不来。”要打发小子去,又恐后来对出来,说不得亲身走一趟,骑马去了。

贾珍父子在品德上也是相同的蜕化。柳湘莲跟贾宝玉说,“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狮子洁净,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高阳公主-原创从《红楼梦》看曹雪芹笔下的父子形象,写尽全国父子关系洁净。”贾珍扒灰秦可卿是红楼梦中相得益彰的丑行,焦酣醉骂,阖府尽知。贾蓉作为秦可卿的老公,怎样或许不知道?可是他假装没听见,大约既无计可施,也不太介意。而贾珍的无耻,也被贾蓉学全了。

由于贾敬逝世,尤氏“怕家内无人,接了亲家母和两个姨妹在上房住着”。贾蓉听了,“便和贾珍一笑”——这“一笑”,颇有深意。——互相都不认为耻,没有人伦,才有这父子会意“一笑”。

聚麀之诮,丧伦败行。秦可卿的判词中说“箕裘颓堕皆从敬,家事消亡首罪宁”。柳湘莲说,“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洁净,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洁净。”连宝玉也红了脸,无可辩驳。

抄检大观园后惜春对尤氏说 “现在我也大了,连我也不方便往你们那儿去了。何况近来我常常传闻得有人背地里谈论什么多少不胜的闲话,我若再去,连我也编上了。”

宁国府是贾珍一个人的全国,“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”,且看看贾珍是怎样玩的——

“本来贾珍近因居丧,每不得游顽旷荡,又不得观优高阳公主-原创从《红楼梦》看曹雪芹笔下的父子形象,写尽全国父子关系闻乐作遣。无聊之极,便生了个破闷之法。 日间以习射为由,请了各世家弟兄及诸富有亲朋来较射……因而在天香楼下箭道内立了鹄子,皆约好每日早饭后来射鹄子。贾珍不愿知名, 便命贾蓉作局家。”

所谓的世家弟兄富有亲朋,都是些什么人呢?

“这些来的皆系世袭令郎,人人家道丰厚,且都在少年,正是斗鸡走狗,问柳评花的一干游荡纨裤。”他人不知就里,连贾政、贾赦也被骗过,“反说这才是正理,” 还命贾环,贾琮,宝玉,贾兰等四人于饭后过来,跟着贾珍习射一回。

可现实上,贾珍志不在此,不过以习射为幌子,“三四月的光景, 竟一日一日赌胜于射了,公开斗叶掷骰,放头局面,夜赌起来。”

“父为子纲”,在贾珍的潜移默化下,贾蓉的更蜕化更无耻,也就入情入理了。《红楼梦》未完,前八十回里贾蓉伙同贾蔷,受了凤姐的指派去缉捕贾瑞。千般玩弄,毫无怜悯之心,再加以敲诈勒索,把个贾瑞作弄得苦不胜言。

高阳公主-原创从《红楼梦》看曹雪芹笔下的父子形象,写尽全国父子关系

贾府到了衰落那一日,贾蓉怕是比贾珍更蜕化。“富有不知乐业,赤贫难耐苍凉”的,岂止是宝玉一人呢?宝玉终究参禅悟道,遁入佛门,贾蓉却只怕是在蜕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。不能不说,跟他们二人承受的家教有直接关系。

贾政人品高于贾珍不是一点半点,因而宝玉就算是不能承继家业,也做不出坏事。“训有方,保不定日后做强梁”,这是书中甄世隐给《好了歌》做的注解。我却是认为,这儿能够指贾蓉一干人最终的结局。当然,所谓的“训有方”,或许仅仅虚笔,赖嬷嬷所谓,“那珍大爷管儿子倒也象当日老祖宗的规则”,只不过虚晃一枪算了,贾珍对贾蓉管束的缺失,加上他本身的不良影响,贾蓉很难生长为一个好人。

作者:杜若,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。